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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四十分，公司的卷帘门刚拉到一半，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，穿藏青工服的人先推开门，指尖蹭过墙面上的样品灯开关——昨晚改稿时沾的浅灰色马克笔印，在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他绕到玄关的鞋柜旁，拿起擦鞋布蹭了蹭沾着打样胶的鞋尖，这是他来这儿的第二十一年。
九点整，小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改了三次的方案，客户指着终端陈列的示意图皱了眉：“上次提的‘亲近感’，是不是还能再落地些？”负责对接的设计师蹲在桌边，指尖点着示意图上的动线：“我们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个项目都会跟着客户的终端场景磨，今天就把收银台的陈列高度再调两厘米，符合目标客群的伸手习惯。”
十一点半，打样车间的灯光亮着，设计师蹲在打样机旁，手里攥着五张叠在一起的比色卡，和打样师傅核对：“这个品牌策划的物料色值，M03要再偏暖0.5度，因为终端的灯光是暖黄的，要避免色差。”旁边的代采员递来一张收货单：“这是您定稿后走的代采单，货到付款的流程已经走完了。”
他把比色卡贴在车间的白板上，旁边放着终端灯光的照片，反复比对了三遍——这是七千多个项目里养成的习惯，每次都要把视觉的适配度卡到最细，不能让客户拿到的样稿和终端的实际呈现差了毫厘。
傍晚六点，玻璃门被推开，客户拎着保温袋进来，手里攥着一沓刚打印好的确认函：“你们改的这个方案，比我想的更能打动终端的顾客。”设计师接过保温袋，里面是客户带的本地特色点心，他笑着说：“这是四平的老味道，等下锁门的时候尝尝。”
晚上九点半，最后一盏灯关掉，他拉上卷帘门，指尖摸到门后的客户登记本，翻到第一页，是二十年前的第一个客户，再往后翻，密密麻麻的是七千多个项目的标记。巷口的路灯亮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摸出手机，给家里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又磨了一天，很快回去。”